高考•记忆(转)
文 / 结伴高歌2007年的高考已经远去，虽然它巨大的尾巴还在时间里逶迤，但它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的伪君子，不再令人生畏。伪君子的可怕在于他严肃的道德外衣，让人烦得不行，只能怕他。高考的可怕在于它严严实实的神秘面纱，真相大白之前，我们坐立不安。而一旦揭下这层面纱，高考也不过如此。我们无数次摩拳擦掌就是为了这么几页纸，多少有点可笑。那年我高考。考完了第一天，我跟洪哥躺在床上看电视。我说，我们还是看会儿书吧。洪哥说，看个屁，反正考不到，早知道高考是这样的，我就不看书了。但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，还是看会儿书吧，不看不塌实。结果的未知，让我们的行动多少带点悲壮的味道。我在监考的时候，看着学生们深思熟虑、必恭必敬、工工整整地写下错误答案时，总觉得特别有趣。但在学生看来，他们已是尽其全力了。西方有句话，“人类一思考，上帝便发笑”，作为手握标准答案的上帝，看到人类那么一脸稚气的认真，不笑才怪。如果从这角度来看，高考无所谓胜败，以后我们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去犯错误罢了。 [e%N#m3j z1Zb#U
那天我站在滨江中学门口，等待高考的大门开启。举目四望，到处涌动着考生焦急而兴奋的脸跟家长们写满关切的眼。我走走看看，突然对这些考生心生羡慕。这是一批不知道人生答案的人，他们的将来还一片虚空，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“事在人为”。而我已经知道了我的答案，我将在既定的路上循环反复，“明天”对我而言毫无吸引力。以后我将一次又一次地站在这里，或其他的校门口目送我的学生进考场。渐渐地老去。想到了《武状元苏乞儿》中的一段对白。一个古怪的乞丐劝苏乞儿要好好干，苏乞儿问，那么干好之后会是怎样？那个乞丐想了一下说，还是乞丐。苏乞儿当场晕了过去。没有什么乞丐会来告诉我，我干好了之后会是怎样，但我想，知道答案后，我也会晕过去的。所以，阿神说，人生毫无意义。现在他最想的事就是退休，拿到退休金好好玩。这退休也同样吸引着我。只是有点担心，到时候，我还能玩得动吗？ mf \#X+lG`Ar |"P/F
那天偶遇了高中时的段长——郑老师。这个让我反复牵挂，强权而气势如虹的男人如今也成了一个关切的家长，拉着女儿不断叮嘱。我叫他，郑老师。他抬头看着我，一脸陌生。顿时我觉得真是荒谬。这个十年来，我经常提到，常常想起的人，竟然不认得我了。我原以为，他该记得我，像我认得他一样能在第一时间叫出我。当年他把我划到文科慢班，并下了判词：你如果考上重点，就把我的头砍掉；你如果上了本科，我将买上香烛去拜天拜地。陈和，这个浪荡子，当年无数次给他赶出教室，每次都差点被开除。那年我们一起考上了本科。我们多次提到，要去拜访这位暴跳如雷的男人，看看他的脸色。我们在想象中乐不可吱，但最终没去。我也一直无法确定，他是真看不起我，还是激将法，对他也是爱恨难定。但现在他已经不认识我了，这是多么荒谬的事，我是那么的一厢情愿。我想，我们又能在时间里淘到什么呢？
十年前的今天，香港回归，那时我莫名其妙地高兴着，就像今晚被电视中的香港回归十年庆典晚会感染了快乐一样。十年前的今天，距离我的高考还有五天。那等在炎热里的日子特别漫长。我依稀记得那时的心情，同样是焦急又兴奋。那时的我对生活充满了期待，满腔英勇的斗志，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咬向未来。现在天气继续炎热，但澎湃的鲜血已经平静，一切波澜不惊。想起儿时常玩的游戏：把蚂蚁堵在一个圈圈里，看着它们手忙脚乱地东奔西突，兴高采烈。从蚂蚁的角度来讲，它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果敢勇猛；从我的角度来看，玩腻了，捏死它。如果真有上帝在注视着我，我会让他觉得好玩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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